教育强国建设是基于国家利益和人民立场、结合教育发展时代特征的战略考量,是服务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有力支撑。教育强国建设是不同学段、不同类型教育相互协同、创新发展的系统工程。应用型高校作为高等教育分类发展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承载着培养具有实践能力和创新精神的高素质应用型人才的神圣职责。在长期发展过程中,应用型高校“能敏锐而深刻地把握区域经济社会发展趋势,围绕某些具体行业发展需求构建特色鲜明的学科专业体系,形成了解决行业技术难题的显著优势”,但也普遍存在“办学定位不准、办学定力缺乏、盲目往高攀比、与职业型高等教育边界模糊不清等问题”,面临“科研定位模糊与科研资源短缺的双重困境、内外部治理体系不完善的挑战”。从教育强国建设的战略全局出发,审视应用型高校创新发展的目标定位、逻辑遵循与实践路径,对于从根本上破解同质化发展的“路径依赖”困境,推动形成与国家战略需求同频共振、与经济社会发展深度融合的高等教育创新生态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一、教育强国背景下应用型高校创新发展的四维目标
高校发展的目标定位是基于自身历史传统、现实境遇与未来愿景的动态研判,形成关于其存在价值、功能边界及发展范式的系统性规定,既包含对高等教育规律的本质把握,又体现对经济社会发展需求的理性应答。“我国有独特的历史、独特的文化、独特的国情,决定了我国必须走自己的高等教育发展道路,扎实办好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高校。”扎根中国大地、提升“四个服务”能力是新时代大学办学定位确立的独特价值依据,肩负历史责任、建设教育强国是新时代大学办学定位确定的宏伟蓝图。教育强国背景下应用型高校创新发展的目标定位,理应在坚守独特价值依据的前提下,把握好知识生产与知识应用之间的实践张力、处理好大学发展共性目标与特定类型特征之间的关系,对标建设自强卓越的高等教育体系的战略要求,将“应用型”的类型定位和特质全方位融入立德树人全过程、办学治校各环节,构建以本科层次为主、创新性的应用技术研发与高素质专业技术人才培养模式。具体而言,就是构建能力导向的人才培养体系、需求导向的学科专业动态调整机制、应用导向的协同创新体系以及区域本位的圈层服务体系。
人才培养:构建能力导向的人才培养体系
教育强国建设注重育人为本,强调在战略急需和新兴领域探索国家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新模式。“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是教育的根本问题,也是建设教育强国的核心课题。”应用型高校的人才培养目标定位需服务教育强国建设对高素质应用型人才的战略需求,遵循成果导向教育理念,构建基于能力导向的人才培养体系,培养具有产业行业适应力、技术创新力和职业发展力的应用型、实践性创新人才。在知识维度上,遵循厚基础、宽口径、重实践、强能力的原则,注重知识结构的整合,构建“学科知识模块+行业技术模块+创新创业模块”的双向嵌入式课程体系,强调理论基础与实践知识的融合,要求所培养人才既掌握扎实的专业基础知识,又了解行业企业技术发展现状和趋势。在能力维度上,遵循需求导向、能力本位、动态调整的原则,构建原理深化中应用拓展的思维转换能力、培育技术迁移中驱动创新的问题解决能力、强化职业适配中自觉规范的实际操作能力,强调专业能力与创新能力的结合,要求所培养人才既具备解决实际问题的专业能力,又具有技术创新和工艺改进的创新能力。在素养维度上,基于世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提出的核心素养框架,重点提升在国家战略急需和新兴产业领域的职业伦理、团队协作、勇于自我学习和为行动负责的素养,增强“强国有我”的使命担当和情感自觉,强调职业素养与创业精神的统一,要求所培养人才既具有良好的职业道德和职业素养,又具有开拓进取的创业精神。
学科专业:构建需求驱动的动态调整机制
教育强国建设注重深化高等教育综合改革,强调构建以国家科技发展和重大战略需求为牵引的学科专业动态调整与优化机制。“学科专业作为关键纽带,将高校在人才培养、科学研究和社会服务等方面的职能,与经济社会发展、科技进步以及国家战略需求相连接。”应用型高校的类型属性决定其学科专业的发展对区域产业的需求与变化具有强烈依存性。其学科专业建设应遵循需求导向、集群发展、动态调整的原则,构建与区域产业集群高度契合的动态协调机制。在学科专业布局上,加强学科专业发展与行业产业领域人才需求分析的有效对接,“聚焦传统产业的改造升级和新兴产业的壮大发展,构建‘推陈出新’的专业结构,形成特色鲜明、优势突出的专业布局”,优化教育与产业的适配度,增强学科专业结构与区域产业结构升级的双向驱动效能。在学科专业建设上,集知识生产、创新、传播、应用于一体,“坚持深化产教融合为理念,把握‘应用’核心导向,接驳区域产业链、创新链,打造特色、优势学科专业集群,重塑学科专业的发展生态”,通过集群化发展、一体化建设、动态化调整的方式构建产教深度融合、多学科专业交叉、协同发展的学科专业体系。在学科专业发展上,坚持总体适配、动态平衡、良性互动的原则,遵循共生逻辑创新多元主体激励相容的互利共赢模式,超前布局、动态调整学科专业,以主动适应产业发展形势、提升服务产业发展能力为重要使命。
科学研究:构建应用导向的协同创新体系
教育强国建设注重协同创新,强调打造校企联合创新平台,构建人才培养、科学研究和技术转移为一体的产教融合、科教融汇新样本。吉本斯等提出的知识生产模式Ⅱ将知识生产置于实际的应用情境当中,围绕现实问题的解决来组织相关的多学科资源力量实施协同攻关,强调“大学研究采用以问题解决为导向的应用研究架构,其质量由经济社会领域的实践者予以评估。参与研究的各方主体均致力于产出具备实际应用价值的知识成果,同时必须兼顾研究的社会责任与社会影响”。应用型高校的科学研究需遵循问题解决性的应用研究结构框架,聚焦应用引发的基础研究和技术创新研究,构建“需求牵引—问题导向—应用转化”的协同创新体系。在科研类型上,坚持校地联动、校企协同,以需求定项目、以项目定团队,重点开展行业企业共性技术攻关、生产工艺优化、技术标准研制、产品研发等应用研究。在科研方式上,专注将产业化中的技术难题转化为科学问题进行技术的研发及实际应用,构建“企业出题—高校解题—政府助题—价值兑现”的协同创新模式,探索建立高校、政府、行业、企业多主体的技术、资源、人才、成果共享平台,形成优质教育要素、创新要素、生产要素相互转化机制,显著缩短技术攻关产业化周期。在科研评价上,强调知识生产的技术增值效应与对经济社会发展的实际贡献,依托科技成果转化中心等平台,注重释放产教融合赋能产业发展、科技创新、成果转化的综合效能。
服务面向:构建区域本位的圈层服务体系
教育强国建设注重以服务社会高质量发展为价值逻辑,借此实现国家经济、社会、文化的长期繁荣与进步。“如果高校缺乏把知识应用于实践的决心和责任感,无法为社会服务,便失去了其存在的合法性依据。”从历史维度看,我国应用型大学大多由地方本科院校转型而来,其生存与发展的根基深深扎根本土,与区域经济社会发展形成了血脉相连的关系。从现实需求看,随着国家产业转型升级和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深入实施,区域经济社会发展对高素质应用型人才和创新技术的需求日益迫切,这为应用型高校服务面向的定位选择提供了外在动力。应用型高校需坚持以服务区域产业创新与经济社会发展为崇高使命,以优势学科服务区域特色产业,实现教育供给与区域发展的精准对接与共生演进,形成“扎根本土、深耕区域、对接国家战略”的圈层服务体系。在核心服务圈,聚焦学校所在地经济社会特色发展需求,按照“立足地方—服务地方—引领地方”的递进式发展逻辑,在推动地方传统产业改造升级和新兴产业发展、破解本土特色产业链升级瓶颈、服务乡村振兴与基层治理创新等方面发挥战略支点作用。在区域服务圈,聚焦服务城市群和经济圈产业协同发展需求,在推动区域产业集群升级、区域跨行业关键共性技术的研发应用、培育经济增长极中发挥重要支撑作用。在战略服务圈,聚焦长三角经济带、珠三角经济带、环渤海经济区、黄河流域经济带等国家重大战略需求,围绕产业链组建产业技术创新联盟,集聚资源优势开展产业核心技术攻关,在重点领域特色服务、推动国家产业转型升级和经济社会发展中发挥重要引擎作用。
二、教育强国背景下应用型高校创新发展的三重遵循
高校是储存、传承和创新知识的重要场所,在知识生产方面具有突出的优势。应用型高校的核心特质是生产直接服务社会经济发展需要的技术性知识,培养直接服务社会经济发展需要的技术型人才,在科学知识与技术知识的转换过程中追求应用理性的发展。“随着知识社会迅速向纵深化发展与科学技术革命的迭代加速,高校参与知识创新的利益主体日益多元化,而且越来越具有区域网络植根性。”“硅谷的经验表明,创新需要在区域层面扎根,融入大学—企业—政府相互作用的网络。”在区域生态创新系统中,高校的角色“从协同体系中的一员,转变为整个‘创新网络’的核心节点”。应用型高校作为区域发展的核心智力引擎,通过引领系统性的创新活动,全面赋能区域经济社会的高质量发展。从这个视角来看,教育强国背景下应用型高校的创新发展关键是构筑多重利益主体基于网络协作、追求价值共生的区域创新生态系统,而这一过程的本质是应用型高校作为区域创新重要主体统筹政策、市场、教育进行协同创新的具体呈现。
制度势能:国家政策层面的战略赋能逻辑
教育强国建设从“教育大国”向“教育强国”迈进的逻辑基点出发,更加明确了强化类型教育特征,推动应用型高校深度融入区域发展的政策导向,为应用型高校创新发展提供了制度势能。一是分类发展政策的制度突破。《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提出:“按照研究型、应用型、技能型等基本办学定位,区分综合性、特色化基本方向,明确各类高校发展定位”的分类发展政策,使应用型高校在办学定位上进一步明确了政策合法性和身份认同。建立分类管理、分类评价机制的政策导向,为应用型高校履行提升教育质量主体责任、突破传统学术评价体系的路径依赖、在不同领域不同赛道发挥优势办出特色提供了制度保障。二是产教融合机制的深层建构。落实人才培养、科学研究和技术转化为一体的产教融合、科教融汇新样本的实践要求,推进理工结合、工工贯通、医工融合、农工交叉、建强国家卓越工程师学院、建设国家产教融合创新平台,从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统筹推进的战略出发,明晰产教融合从政策概念走向实际行动、从单一领域校企合作走向产教深度实质融合的逻辑理路,必将助推应用型高校深度嵌入区域经济社会发展的“蓝海”、形成需求导向型发展范式。三是数字化转型的战略机遇。国家实施教育数字化战略,为应用型高校适应数智时代变革、重构高素质应用型人才培养模式带来战略契机。建强用好国家智慧教育公共服务平台、建好国家教育大数据中心、推进智慧校园建设的系列举措,必将助推应用型高校有效解决专业知识与地方经济社会发展需求不对称、校企协同育人机制不健全、实践教学项目的创业实体转化率低等深层次问题,为教学改革提供新动能,为教育新发展聚合新力量,为教育强国建设提供重要支撑。
内生动力:高校自身层面的主体变革逻辑
“强国建设,大学何为”是每一所应用型高校必须用行动回答的时代命题。高校、政府、产业行业、社会公共组织等多元主体基于知识的生产与价值转化,在区域创新生态系统中实现了紧密联结。应用型高校的类型属性和区域创新生态系统内应用性知识的生产变革,客观上决定了应用型高校学科专业建设对区域产业需求与技术变革具有天然的、强烈的依存性。这种依存性内在地要求高校必须启动一场深刻的自我革命,使其角色功能与产业社会的期待高度契合。一是在学科专业体系上,实现主动引领的集群化重构。遵循需求导向、集群发展、动态调整的原则,系统性、前瞻性地对接区域经济社会发展和产业结构布局,围绕区域重点产业链或技术链,发挥不同学科专业间的合成与协同效应,完善多学科专业交叉、协同发展的学科专业体系,构建以国家科技发展和重大战略需求为牵引、与区域产业集群高度契合的专业动态调整与优化机制。二是在人才培养模式上,实现实体化融合的范式转型。面对信息技术革命与产业形态的快速迭代,应用型高校应超越以“订单式”合作为主要特点的即时性产教协同育人模式,构建以实体性产教融合为主要特征的长期性产教深度融合育人模式,将企业的真实项目、先进标准、工程文化引入教学全过程,注重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实践能力与职业素养,在高校与产业之间构建起人才培养的嵌入式螺旋上升关系。三是在师资队伍建设上,实现“双师型”转型。根据比彻(TonyBecher)等人关于学科分类的观点,应用硬学科知识呈现序列上的线性特征,且以事实理解为基础。此类学科聚焦对自然环境把控,教学方法侧重与职业背景相关的模拟及案例分析。应用型高校创新发展,关键在于围绕应用性特征要求、突出加强实践能力培养,建设一支适应高素质应用型人才培养模式改革需要的“双师型”师资队伍,建设产业教授+学术导师的复合型教学团队。
价值场域:社会协同层面的生态重构逻辑
教育强国建设的社会逻辑是“在国家意志的引领下,家庭、学校、社会、个人等相关行为主体为达成教育改革目标,而开展跨领域、跨部门、跨组织的协同合作”。应用型高校作为高等教育体系中与区域社会经济联系最为紧密的价值创造主体,其创新服务枢纽功能的发挥,是区域生态系统创新的关键所在。在“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体战略布局中,应用型高校需遵循产教共同体和联合体的内在运转逻辑,“发挥特有的教育供给侧、人才供给侧、学科专业供给侧的功能作用”,着眼教育—产业—人才—创新全链条有机衔接,探索校地校企互利共赢合作机制,赋能区域经济社会创新发展。一是在空间维度上推动形成城校共生的融合发展新格局。通过建设大学科技园、技术转移中心、产业研究院等,以协同育人和技术攻关为纽带,促进知识、技术、人才、资本等创新要素在区域创新生态系统内多链条互嵌、高效流动与聚合,形成知识溢出—技术迭代—产业升级—城市发展的正向循环机制,最终走向城校共生、同频共振的理想境界。二是在育人维度上,打造多元共治的协同育人新机制。有效整合政府、行业、企业、社会等各方资源,构建一个要素齐全、机制灵活的人才培养共同体,在战略层面建立稳固的合作框架,在课程层面实现需求导向的动态设计,在实践层面提供充足的、高质量的实习实训机会,在平台层面共建共享实验室与研发中心,在机制层面建立有效的激励与监督体系,通过系统化的多元共治,形成育人合力。三是在评价维度上构建效能导向的社会评价新体系。深化多元主体参与的教育评价改革,坚决扭转“五唯”倾向,建立由政府、行业企业、社会组织等多元主体共同参与的、以社会贡献和能力提升为导向的社会效能评价体系。该体系应重点考查毕业生的职业发展质量与长期贡献、技术成果的转化率与经济效益、企业对学校合作的满意度等关键指标。通过这根新的评价“指挥棒”,引导应用型高校坚定不移地走服务区域、特色发展的道路,不断校准办学方向、提升服务能力。
三、教育强国背景下应用型高校创新发展的实践路径
当前,在迈向教育强国的新征程中,应用型高校既面临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也遭遇前所未有的现实挑战。四维目标体系锚定了“何以应为”的发展定位,三重逻辑的剖析揭示了“何以可为”的深层机理,二者共同构成教育强国背景下应用型高校创新发展的理论基石与行动蓝图。然而,宏伟的蓝图与深刻的逻辑只有最终转化为切实可行、行之有效的具体行动,才能将教育强国的战略期许与应用型高校自身的高质量发展诉求从理念层面沉降至具体如何作为的办学实践,从而真正塑造应用型高校不可替代的核心竞争力与社会贡献力。应用型高校要善于乘势而为,将国家政策红利转化为自身特色化发展的生动实践;要聚焦内生变革,将自身作为变革主体的自觉性、主动性转化为重构内部教学体系与质量保障系统的实质性改革;要致力于协同共建,在与行业企业、政府、社区重构知识生产与传播生态的深度互动中创新产教融合机制,构建以优化能力为本位的人才培养生态。这三条实践路径相互关联、彼此支撑,共同构成一个旨在推动教育强国背景下应用型高校创新发展的立体化实践行动框架。
乘势而为:优化学科专业结构,实施特色化发展策略
应用型高校要乘势而为,深刻把握教育强国建设的战略机遇,充分利用国家分类推进高校改革发展的政策红利,坚守应用型教育类型特质,积极响应产业需求,构建高质量学科专业体系,提升高素质应用型人才供给与产业需求的匹配度,在应用型赛道上发挥优势、办出特色。一是明确服务面向,构建需求驱动的专业监测机制。结合学校自身发展现状和人才培养目标定位,在基础建设期扎根本土,专业布局精准对接本地1—2个支柱或特色产业,推行“在地化”人才培养;在特色成型期深耕区域,专业服务面向拓展至所在省(市)或毗邻城市群,成为区域人才与技术不可或缺的供给侧;在引领发展期对接国家战略,明确在国家战略框架下学科专业定位区域角色,实现区域特色与国家需求的有机统一。对照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区域主导产业和特色产业集群发展规划,明确区域经济社会发展重点领域和人才需求缺口,建立基于大数据的区域创新发展战略人才需求库。联合地方政府人社部门、行业协会、龙头企业及相关社会组织,建立常态化的产业人才需求预测与预警机制,定期发布《区域经济社会发展紧缺人才目录》,收集具体岗位能力要求变化,建设行业企业需求直通车。二是借力数字化动能,建设动态调整的学科专业集群。基于需求监测数据和专业评估结果,利用现代教育数字技术,设置招生就业率、行业适配度、社会满意度三维评价指标体系,建立专业发展预警和动态调整机制。聚焦数字化浪潮下教育现代化发展新要求,对标区域重点产业链或技术链,围绕集成电路、新能源、智能制造、电子信息、数字经济、生物医药、现代服务业,组建跨学科、跨院系的专业集群,共享核心课程、师资、实验平台,灵活组合模块化课程,快速响应产业链复合型人才需求,推动特色学科专业集群化发展。三是对接信息产业发展需求,推动融入课程体系创新。围绕完善课程内容迭代机制,建立由行业专家、企业工程师和校内教师共同组成的课程建设委员会,“依据行业发展和企业需求,动态调整课程内容,构建项目化课程体系,将企业的真实项目融入教学,确保教学内容与岗位需求高度契合”,构建双向嵌入式的课程体系。强化数智素养与交叉融合,在所有专业中嵌入必要的数据分析、人工智能基础、信息技术应用等通识模块,鼓励开设跨专业融合课程,培养学生解决复杂问题的系统思维和跨界整合能力。
内生变革:聚焦实践教学改革,完善质量保障系统
应用型高校要积极寻求内生变革,突出实践性育人特征,坚持以强化学生实践创新能力为导向,按照需求牵引、能力进阶、多元评价的原则,重构实践教学体系,完善质量保障系统。一是构建实践教学目标与内容体系。构建包括实验、实训、实习、毕业设计、社会实践等在内的完整实践教学体系,实践教学学分占总学分的比例普遍达到30%以上。联合区域龙头企业和行业协会,深入分析重点产业链关键岗位群的核心能力要求,共同绘制并定期更新“专业—岗位—能力”对应图谱。基于能力图谱,校企共同开发系列真实项目驱动的实践课程模块。每个模块聚焦解决一个典型的企业生产、服务、管理问题。实践课程模块的内容涵盖从需求分析、方案设计、实施操作到测试验证、迭代优化的完整流程。通过引入真实生产项目和实际工作场景,引导学生在“做中学”“学中做”,实现理论教学与实践训练的有机融合。二是构建实践教学过程与平台体系。坚持将实践教学贯穿于应用型本科人才培养全过程,设计清晰的能力进阶路径:“一阶”突出认知与基础、“二阶”突出技能与专项、“三阶”突出综合与创新、“四阶”突出实战与衔接。通过高校与行业、企业合作,共建一批开放性、多功能的实践教学基地和科技服务平台;建设智能互联、虚实融合的实践教学平台,升级改造一批集教学、生产、研发、创新创业于一体的多功能、智能化实训中心或工程中心;系统开发或引入一批高质量虚拟仿真实验教学项目,构建“虚拟仿真+实体操作”互补的混合式实践环境。三是完善质量保障体系。基于成果导向的理念,构建全方位多层次的质量监测与保障,推动教学质量保障工作由“外塑型”向“内生型”转变,着力完善质量保障体系。树牢质量保障理念,完善“三全育人”“五育并举”育人体系,将思想政治教育、教学、教材,教育教学管理等全部纳入评价,检验立德树人成效。从学校、学院、专业三个层面,制定符合应用型高校办学传统的教学管理和教学质量监控制度体系,引入行业标准和企业标准,建立健全人才培养、专业建设、课程建设、人才培养质量评价、专业评估、课程评价等涵盖人才培养全过程、各环节的教育教学管理制度和质量标准。建立从招生到就业的全过程质量监控机制,开展校内教学过程质量监控与评价反馈、校外毕业生评价与企业社会评价反馈,注重内外部质量评价结果运用,实施内外部评价问题整改,使教学质量管理和监控各环节形成规范化、制度化、可持续的闭环系统,培育持续改进的教学质量文化。完善学校、企业、行业协会、政府部门和学生(含毕业生)多主体参与的教育教学质量评价体系,健全行业企业参与教学质量评估制度,构建全方位、多层次、宽维度的应用型高校办学质量综合评价机制。
协同共建:创新产教融合机制,优化人才培养生态
应用型高校要坚持协同共建,发挥自身在区域经济社会发展中的创新主体作用,积极处理好与政府、社会、企业之间的关系,秉持学生能力全面发展的核心目标,构建政府引导、企业主导、高校支撑的协同创新长效机制,以推动产教融合创新生态系统的可持续发展。一是完善国家政策层面的协同机制。政府承担引导和推动的关键角色,通过设立产业研究院、产教融合发展基金、减免税收、划拨土地、资源整合等政策工具,确保政策目标与市场需求的动态适配、政策导向与资源配置高效联动。政府部门之间建立常态化沟通协调机制,强化政策措施之间的衔接性、配套性、联动性,促进教育链与产业链的深度融合。二是创新人才培养的联动机制。聚焦区域先进产业与产业高端领域,联合头部企业及科研机构,协同共建一批包括未来技术学院、现代产业学院、示范性特色学院、卓越工程师学院等在内的专业学院,构建产业转型升级与学校关键办学能力提升同频共振的良性机制。建立“企业骨干教师库”,遴选优秀工程师、技师担任兼职教师,建立规范的聘任、培训、管理与评价“双师”运行机制,优先引进具有行业背景的高学历人才。按照双主体管理、双导师指导、双基地培养的原则,推行现代企业新型学徒制工学一体制度,构建基于学校学科专业与产业链融合共生、价值共创、利益共享的产教融合新模式,提升多元主体协同育人质量。三是构建协同创新共同体。按照优势互补、资源共享、责任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建设一批协同创新中心或技术转移中心、技术研发中心、联合实验室,搭建高校教师、企业工程师、行业科研专家双向交流和深化产学研合作的协同创新平台。注重科技成果的转化和应用,强调科研对教学的反馈作用和对产业发展的支撑作用,引导师生深度参与区域创新生态系统,聚焦区域产业发展关键技术和行业企业生产一线急需解决的问题,将企业真实技术攻关项目转化为教学案例、科研课题,由校企联合组建研发团队、共建研发平台,构建企业出题、高校解题、真题真做的技术创新共同体。
四、结语
总之,“应用是高等教育的应有之义,没有哪一个高等教育机构是完全无用的”。应用型作为一种明确以服务区域经济社会发展、面向行业产业需求为导向的独特高等教育机构类型,其核心特征在于坚守应用型定位、追求知识运行效率与应用价值的最大化。在教育强国建设的伟大征程中,国家层面的政策牵引提供制度势能、高校自身变革形成内生动力、社会层面协同发展拓展价值场域,共同推动应用型高校实现类型超越、向创新服务枢纽转型。应用型高校要抢抓深化高校分类改革的战略机遇,以系统思维推进改革创新,通过重审发展定位、重构人才培养范式突破制度瓶颈,依托深化产教深度融合重塑办学形态,借助创新人才培养模式、改革实践教学体系、完善教学质量保障体系提升育人质量,凸显具有新时代特征、服务区域创新生态的办学特色,为教育强国建设提供坚实的人才支撑和技术保障,以高质量发展助力实现中国式现代化。(来源:天津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6年第2期;作者:肖福赟,陇东学院党委副书记,博士,中国教育学会比较教育分会理事。)